第125章 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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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西已經在這個聚會裏穿梭很久了。
約翰遜找來了邀請函, 她以女伴兒的身份與他一同進來,兩人很快就分道揚镳, 各有目标。
達西的目标是易博爾。
有消息說, 易博爾似乎在考慮轉會的問題,而且易博爾來自開放的西方國家,她堅信以自己的長相, 應該會比較容易獲得易博爾的青睐。為了工作,還有易博爾身上的肌肉……她喜歡撫摸肌肉的感覺,那種力量會讓她心跳加速。
可惜易博爾今天似乎沒有玩耍的興致,不是和果戈裏他們呆在一起,就是和獵頭湯姆交談。這樣的舉動讓達西更确定易博爾想要轉會的消息, 所以達西幾乎在易博爾身上花費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結果一轉眼……易博爾就獨自離開了。
眼見着易博爾離開的達西幾乎想要摔了手上的杯子, 精心塗抹的妝容也有些模糊。注視着易博爾的車離開視線, 她捏緊自己的化妝包,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到了房子裏。
嗯……雖然易博爾是沒機會了,但是運動員那充滿了荷爾蒙的身體總是莫名地充滿了吸引力, 達西并不想放棄今天難得的機會,她打算為自己補上精致的妝容,看看還有沒有機會享受一個美妙的夜晚。
洗手間每層樓都有,但是一樓的洗手間讓人惡心, 即便一直都有人清掃,達西在轉過一圈後, 還是決定到樓上補妝。
別墅的二樓相對于一樓就安靜了很多,地上的腳印早就被清掃乾淨,走廊兩邊的房間甚至有些已經關上了門,沒人知道裏面休息着的究竟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走過不算長的走廊,來到了走廊的盡頭,拐彎後就是洗手間。達西正将要将化妝包拉開,邁出的步伐卻在下一秒收了回來。她背靠着牆壁,有些驚訝地拿出了化妝包裏的小鏡子,朝着後方照去。
只見在衛生間的門口,那個在這次總決賽上一鳴驚人的華國新人蘇宇,此刻正以一種暧昧的姿勢站在伍弋的面前,貼着伍弋耳朵的手臂甚至給人一種他正在撫摸伍弋頭發的錯覺,兩個人一個低着頭,一個擡着頭,流轉在他們之間的是一種奇妙的旁人無法融入的氣氛。
達西确認好幾眼,最終還是覺得這兩個人氣氛不尋常。
這兩個華國人是gay嗎?
達西咬着嘴唇,蹙眉思考。
無論如何,這種姿态都不應該出現在同性的隊友、或者是朋友身上。
難道,自己無意間,撞破了某個秘密?
達西的嘴角勾了起來,将鏡子收回來,用着更快的速度離開了這一層樓。
她站在一樓的角落裏,手裏拿着一杯藍色的雞尾酒,洛克維嘉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哦?我記得你,你不是在機場攔下來我的記者嗎?你是怎麽進來的?今晚有伴兒了嗎?”
達西對着洛克維嘉笑了笑,将喝完的雞尾酒放在了洛克維嘉的手裏,追着蘇宇和伍弋的背影走了出去。
她不敢太靠近他們,事實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夠拿到什麽樣的新聞,但是這兩個人的互動很有意思,讓她敏銳地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前面的身影消失在了游泳池的盡頭,水泥地板的邊緣就是草坪,翠綠茂盛的植物形成了一個傾斜的角度,她看不見他們了。
達西踩上草地,高跟鞋的鞋跟陷入了泥土中,她搖晃了一下,一只強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洛克維嘉手裏拿着新的雞尾酒,藍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玻璃杯裏蕩漾,他将酒杯遞到了達西的面前,笑看着她:“你在調查什麽?蘇宇?他身上有什麽秘密?不介意我可以和你一起嗎?”
達西有點煩了,卻還是在臉上挂滿了笑:“總決賽的冠軍,十七歲的華國新人,你不感興趣嗎?”
“有一點,不如一起吧?”
達西拒絕不了,只能又走了過去。
游泳池正對着的草坪下方沒有看見人。
沙灘上也沒有人。
海裏……這個季節的大海太冷,并不适合人下水。
他們在草坪上找了一圈,直到遇見了送完毛毯回來的侍者,才知道那兩個人竟然在樹後,不易察覺的地方坐下了。
達西悄悄地走了過去,屏着呼吸,渾身的汗毛孔都張開了。她興奮的像是狩獵的野貓,碧綠的眼睛閃爍出燦爛的光霞,月照在她的臉上有種邪惡卻致命的誘惑力。洛克維嘉的目光被吸引,已經不在乎蘇宇他們在看什麽了,比起那些被邀請出入宴會的女孩,達西顯然更具備吸引力。
達西抿着嘴角,輕聲說:“你說他們在乾什麽?”
從她的角度,已經可以看見陰影裏那一對并排坐着的兩個人,他們的距離很近,似乎重疊在了一起。
在接吻嗎?
達西激動地打開了背包側面的針孔攝像機,鏡頭對準了前方,然後腳下加快,就要沖過去。
洛克維嘉抽空轉頭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說道:“累了,打算休息吧。”
達西已經距離蘇宇他們只有五米遠了,這個距離藏在背包裏的攝像機完全可以拍攝的清清楚楚,但是下一秒她像是被人打了一個悶棍一樣,硬生生地站在原地。
只見蘇宇從坐着的姿态變成了躺着的姿勢,頭枕着伍弋的腿,将毛毯拉高了一點。而伍弋正掏出手機,準備乾點什麽……
哦!該死的!
竟然真的是休息!
達西一口氣卡在喉嚨眼兒裏,氣得直翻白眼。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伍弋掏出手機正準備看他心心念念了好一會兒的漫畫,結果聽見動靜,一擡頭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一男一女。達西的頭發放下來,他已經認不出來了,但是洛克維嘉的臉很好認。
他有點心虛,又把手機關了,對着洛克維嘉點了點頭。
洛克維嘉笑着一把攬上了達西的肩膀,幾乎強硬的将達西帶走了。
洛克維嘉摟着達西的肩膀,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調侃道:“你想要查什麽?他們的隐私嗎?哦!小野貓,這樣可不好,我們需要足夠的私人空間。”
“放開!”達西被弄疼,強硬地掰開了洛克維嘉的手,轉眼就跑掉了。
洛克維嘉看着達西的背影笑,笑了一會又轉頭看向蘇宇的方向,然後雙手插進衣服兜裏,笑眯眯地走了。
蘇宇沒有睡着。
酒精讓他的自制力有些瓦解,但是理智還存在着。
親吻是不可能的,他對伍弋的念頭雖然因為酒精而被無限地放大,但是一旦要付諸于行動卻會有最後一道閘門牢牢地控制住自己的沖動。
只是到底情緒被翻湧了起來,蘇宇猶豫了一下,放任自己躺在了伍弋的腿上。
他擡手擋住自己的額頭,眼睛微微地眯着,視野裏可以看見樹葉的枝蔓,也可以看見樹葉間隙的星光,但是卻看不見伍弋的臉。
看不見……也好。
他難得的有些愁了,不知道該拿伍弋怎麽辦,親近不得,又習慣了相處,再這樣放任下去,他一定會控制不了自己做更多的事。
畢竟……這一世已經和上一世不同了。只能看着的上一世,沒能阻止伍弋的隕落,成了他心裏的遺憾,之後很多年,依然無法淡去的初戀,在他心裏始終留有痕跡,随着自己感情長久的空白,伍弋的存在終于還是變成了心裏的白月光,不經意間,就會灑落在床頭。可是這一世,自己和伍弋是前所未有的接近,已經擁有強悍力量的自己,甚至已經可以主宰一部分伍弋的命運。心裏早就有個小角落在大喊,想要得到伍弋并不難!看,他那麽依賴我,那麽粘着我,本就已經親密的關系,想要變得更加的親密無間并不難。
可是……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卑鄙。
蘇宇閉上了眼睛,将滿眼的星光隔離,不願意再去想了。
伍弋又拿出了手機。
緊張地看了蘇宇一眼,然後打開了手機。
驟然亮開的屏幕很刺眼,但是再刺眼不過的卻是畫面裏正酣戰淋漓的兩個人。黑白線條勾勒出的人物,卻在每個弧線轉角處充斥着情·色的味道,滿屏幕的啊啊恩恩讓人心髒亂跳,在黑色圓框裏寫出的字就好像在耳邊響着,而且還是蘇宇的聲音。
“……舒服嗎?”
“……叫我。”
“……還要再大力一點嗎?”
“……哦!該死你,我就快瘋了!”
“咚咚!”
“咚咚!”
“咚咚!”
伍弋吞了口口水,只覺得渾身發熱,腦袋裏全是因為這些漫畫而變成的更加三維的圖片,而且還自動替換上了蘇宇的臉,好像在咬着自己的耳朵說出這樣的話。
有個地方不受控制的有了反應。
伍弋的心髒亂跳,一部分是因為漫畫,還有一部分是因為蘇宇的腦袋躺的地方不那麽正确,差一點……差一點……就要碰到了!
老天!
宇宇哥不會察覺吧?
伍弋蹭啊蹭,想要把自己蹭的遠一點。
他簡直無法想象,被宇宇哥發現的時候,自己會怎麽樣。
本來就沒睡着的蘇宇被伍弋驚擾,他乾脆撐起自己,轉頭疑惑地看他。
伍弋啞聲說:“我想去廁所。”
蘇宇點了下頭:“确定沒喝醉?”
伍弋搖頭。
“那我們回去吧。”
伍弋夾着腿,以一種不太正常的姿勢跑掉了。蘇宇揉了揉腦袋,将毛毯收好攏在手裏,不慌不忙地走了上去,并沒有看見,慌亂跑掉的伍弋沖進屋子裏後,竟然迷迷糊糊的從桌子上拿了濃度很高的雞尾酒,一口氣喝了五杯。
才喝了雞尾酒的伍弋還很清醒,兩人還特意去找斯派克先生道了別。斯派克有心親近蘇宇,拉着人說了一會兒話,還親自将他們送上了車。
兩人坐在車後座上,很寬敞的車,各坐一邊,中間隔開了很大的距離。斯派克那張顯得有些刻板嚴厲卻偏偏努力撐開笑容的臉從車窗外緩緩消失,車開上了大道,路燈一個個地晃過,街道上卻幾乎沒有什麽人。
蘇宇和伍弋一前一後靠在了座椅靠背上,都有些倦了。
這次的私人聚會,無論對蘇宇還是對伍弋,都不是沒有作用的。能夠在私下裏與果戈裏等人接觸,能夠緩解他們之間在世界大賽上的緊張關系,同一個層次的人相互來往,會帶來一些消息和技術上的互通,甚至有時候參加一些外國的商演,可能都是通過彼此介紹。
他們是對手,但是同時也是彼此的人脈。
蘇宇和伍弋都很用心的想要獲得這些人脈,因而注意力一直很集中,其中他們甚至沒有多看一眼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和那處看起來就很舒适的游泳池。
因而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後果,就是更容易疲倦。
蘇宇靠在桌椅靠背上沒有說話,車子搖搖晃晃的他快睡着了。
車裏充滿了酒精的香氣,他一時間還以為來自于自己,便覺得好笑,竟然喝果酒喝醉了。
伍弋卻在此時突然坐起身來,瘋狂地按下車窗,用着幾乎上半身完全鑽出車窗的姿勢,就開始抽搐。
蘇宇驚訝地靠過去扶住了他,司機也急急忙忙地将車靠在了路邊,伍弋挂在車窗上吐得天昏地暗,蘇宇在身後扶着他的腰背,手下那不斷痙攣般的觸感實在有點吓人。
這一折騰,蘇宇的醉意是徹底吓醒了。
從車窗上被抱回來的伍弋徹底不行了,癱在座椅上難受的直哼唧,蘇宇催促着司機快點走,司機一腳油門倒底,趕緊趕慢的還是慢了一步,幾乎失去了大半意識的伍弋又吐了,這次還吐在了車裏,吐在了身上。
再好看的人,這個時候也沒有任何的亮點,到了賓館,蘇宇只得将伍弋從車上拖下來,嫌棄他胸口的污漬這次倒是用了公主抱的抱法兒,在一群人的注視中,穿過酒店的大堂一路上了樓。
電梯門開了,蘇宇抱着人進去,還遇見了一個華國人,三十來歲的男人,晚上還帶着墨鏡,身上穿着的T恤正反面都印着老虎頭,這裝扮氣質很難說是壞人,但也會讓人無端端地生出一種警惕心。那人也不知道算不算蘇宇的粉絲,神情很淡定,但是卻認得人,用華語說:“這是怎麽了?喝醉了?”
“嗯。”蘇宇的眉心微微蹙着,喝醉的伍弋抱着有點兒沉。
“還以為你們今天已經回國呢。”那人看看蘇宇又看看伍弋。
“明天中午的飛機,今天有點兒事。”
“這也喝得太多了一點,今晚上怕是不好過了。”
“嗯。”
“回房間讓他洗個澡,會舒服一點。”
“謝謝。”
交談間,電梯到了樓層,那人先下去了。
出了電梯還對蘇宇揮了揮手。
蘇宇繼續抱着人上樓。
眼下伍弋是徹底喝醉了,一開始還能感受到的力量也沒了,抱在手臂上死沉死沉的。蘇宇擡眸看了一眼樓層,嘆了一口氣,手上一用力,将伍弋的上半身靠在了自己的懷裏,然後抱着他的屁股,讓他分開腿夾着自己,像是抱小孩一樣的面對面的抱住了。
蘇宇抱慣了人,知道什麽樣的姿勢省力,總之公主抱的姿勢除了浪漫沒有一點兒用,照顧這樣的醉鬼,最好的還是正面抱,或者背着,重量就不會全部在手臂上,腰腹部最起碼能夠分去一半的力量。
只是這麽一抱,伍弋污濁的胸口就貼在了蘇宇的胸口上,蘇宇的眉心嫌棄地蹙了蹙,但是很快又都散了。
進的是蘇宇的房間。
大賽方準備的房間好一點,主要是浴室比較大,還有一個看起來就很誘人的浴缸擺在牆邊,蘇宇直接将伍弋丢進了浴缸裏。
蘇宇站在浴缸邊上微微喘着氣,看着躺在浴缸裏,卻以為上了床的伍弋,圈出一個舒服的姿勢,砸吧砸吧嘴又要繼續睡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麽,嘴角的弧度突然就勾了起了。
他反手将上衣脫掉,随手丢在了洗漱池裏,擰轉的腰身牽出肌肉的線條,再回過身來的時候,六塊整齊的腹肌就像最标準的小方塊一樣整齊地碼放在一起。
蘇宇沒練的第七、八塊腹肌是上腹肌,那裏練出了肌肉會非常明顯地影響柔韌性,但即便如此,他的身材依舊很健美,男性身體發育的自然趨勢,即便上半身的訓練相對較少,他赤·裸的上半身依舊充滿了男性的力量,隐藏在肌膚下的肌肉随着他的動作,會牽出一縷縷漂亮的肌肉線條。
蘇宇再次回到浴缸邊上,面無表情地脫了伍弋的鞋,又去解開上衣的衣扣。手指劃過鎖骨的時候,指尖摸到了燙熱柔軟的肌膚,恍惚間竟像是戳進了一團軟嫩濕滑的濃稠金蜜裏,傳來了一種強烈的吸力。蘇宇的手指顫了一下,繼而臉上連最後一點表情都消失不見,黑色的眸子裏所有的光芒就像是被吹滅的蠟燭,簌簌的滅了一片,在那袅袅的青煙裏,最後只留下一片黑暗。
伍弋的衣服褲子都被蘇宇脫了,只留下最後一條內褲作為底線,随後蘇宇牽過淋浴噴頭澆在了伍弋的身上。
伍弋香甜的“睡眠”被打擾,迷蒙着一雙眼睛望着他,水從他的脖頸、肩膀處蜿蜒而下,躺在浴缸裏的模樣像條美人魚似的動人。
與那雙黑眸對上,蘇宇才後知後覺的反應,其實将伍弋脫了衣服丢進被窩裏是一樣的,自己怎麽會神差鬼使的選擇了洗澡?
洗都洗了,伍弋濕也濕了,還能怎麽辦?
繼續洗呗。
“醒了?醒了能自己洗嗎?”蘇宇問伍弋。
伍弋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點了一下頭。
自己洗是不可能的,但是伍弋能自己配合就輕松很多,伍弋不但洗了澡,還洗了頭,從頭到腳洗了個香噴噴。只是穿在身上的最後一片小布片誰都沒有提要脫下,就像他們心裏最後的那一層底線,即便薄薄的一碰就穿,卻偏偏誰都無意再邁前一步。
有些話,說出來就不能收回。
有些事,做出來就不能後悔。
因為太過珍重,反而患得患失,便不如維持當下,愚了世人愚了自己。
伍弋洗完澡歪歪斜斜地走了出去,蘇宇留在浴室裏也洗了個澡,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睡衣褲,看見已經睡在自己床上的伍弋,他搖頭笑着,知道就是這麽個結果。
伍弋喝得很醉,勉強的配合怕是用掉了所有的意識,估計不會再去思考這是誰的房間了吧。
蘇宇從伍弋的衣服裏拿了房卡,準備去伍弋的房間裏睡一晚上,只是臨走前下意識地找了一圈伍弋可能脫下的褲子,沒想到卻沒有看見。
蘇宇擔心伍弋穿着濕褲子上了床,急忙一把掀了被子,一陣熱風掀過,吹得蘇宇還有些濕漉漉的發絲迎風飛揚,亮出的飽滿額頭下,眼眸劇烈地收縮。
下一秒。
蘇宇紅着耳廓将伍弋的被子輕輕蓋了回去,轉身走出兩步,又回頭為伍弋掖了掖被角,這才一腳深一腳淺地出了門去。
這晚上蘇宇睡得不太好。
他覺得他沒有認床的毛病,可是今天認床的厲害,腦袋裏一直都有些畫面在翻來覆去地出現。被窩裏充斥着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好像每次呼吸都會吸入一小團奇妙的火苗,将他腦袋裏的那些畫面烤來烤去。從身體裏發出的熱量無處安放,蘇宇輾轉反側了大半夜,這才昏昏沉沉地睡着。
第二天一早,蘇宇被敲門聲驚醒,嚴重的睡眠不足讓他的臉色有些憔悴,打開門就看見了站在外面的大高個。
安才藝就站在門外,一米九多的身高,好像一擡頭就會撞上門梁一樣。他低頭看見蘇宇穿着睡衣出現的伍弋的房間裏,滿臉的意外,腦子裏瞬間浮現了數種可能性,但是這個時候本來應該高興、甚至揶揄的态度,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不妥當,他看着蘇宇漆黑的眸子,莫名的就有點害怕。
對伍弋,他敢鼓動他去表白。但是在蘇宇面前,好像哪怕多知道一絲蘇宇的個人隐私,都是錯誤的一樣。
“呃!我,我找伍弋,沒,沒睡醒嗎?知道了,我一會兒再來。”安才藝緊張地開口,轉身就要走。
蘇宇淡淡地開口:“站住。”
安才藝的脊背一麻,轉身看過來的時候緊張的不得了。
安才藝雖然覺得有點丢臉,但是他知道,他自己挺怕蘇宇的。
被那雙清冷的眼眸看着,自己就好像有種被手術刀切割了的模樣,無論是事業還是生活上被碾壓的感覺,以及自己需要仰賴蘇宇生活的身份,都讓他對蘇宇産生出自己都難以理解的畏懼感。
畏懼着,卻又想要讨好。
希望自己可以融入這個團體,希望可以做點什麽,哪怕在察覺到同性戀愛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他也希望自己可以貢獻出一點點的綿薄之力。
可是當他正面看見蘇宇,正面撞破了蘇宇和伍弋的關系的時候,他突然吓得雙腳有點發軟。
會不會……
會不會……蘇宇并不希望更多人知道?
我,我又要被開除了嗎?
安才藝不想走,一份穩定的工作不容易,一份穩定的還有未來的工作更不容易。縱然因為身體條件,他這輩子都和花樣滑冰無緣,但是不代表他不會去欣賞。說實話,他現在還真的蠻喜歡花樣滑冰的。而且花樣滑冰這種相對于非常單純的環境讓他覺得特別的放松,好脾氣的教練,內向的編排,不愛說話的訓練狂蘇宇,就是整個團隊的全部。
對于他這種笨笨的,嘴拙的人,再沒有比這樣更好的工作環境了。
安才藝緊張的都要哭了,高大的身子委屈的蜷着,看起來實在有些辣眼睛。
昏昏沉沉的蘇宇沒明白安才藝在害怕什麽,只是淡身說道:“伍弋在我房間裏,他昨天喝多了,我就把他送我屋裏了。你找酒店問問有什麽醒酒的東西,一會幫我給伍弋送過去,謝謝了。”
安才藝眨了眨眼睛,蜷着的身子又緩緩地舒展開來,臉色也是雨過天晴般的快,再開口的時候已經滿眼含笑:“唉,我這就下去問,你要喝嗎?昨天也喝酒了吧?也給你送一份?”
蘇宇點了下頭,目視着大高個一路小跑地離開。
再回來的安才藝打包了兩份自助早餐的濃湯,據說按照當地人的習慣,這樣的湯就可以解酒。
蘇宇已經梳洗了一番,臉色好了很多,再喝下玉米蘑菇的濃湯,流質的食物瞬間滋養了腸胃,乾癟癟還有些發冷的腹部,瞬間就舒服了很多。蘇宇放下碗碟,說了一聲謝謝。
安才藝能夠幫上蘇宇的忙挺高興。
他如今的工作雖然是蘇宇的助理,但是能夠直接幫上蘇宇忙的時候不多,大多數是幫着尹教練跑跑腿,所以他來到蘇宇的團隊都三個多月了,總共和蘇宇單獨相處的次數一根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他原本就特別尊敬蘇宇,別看蘇宇只有十七歲,比他足足小了七歲,但是達者為師,蘇宇在自己領域裏取得的成就,別說七年,就是再給他十七年也追不上,足以讓他尊敬蘇宇。如今蘇宇甚至拿了世界冠軍,心裏的尊敬便越發地多了起來,簡直達到了敬畏的程度。好像能和蘇宇這樣稍親近一點,就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蘇宇的手從碗碟上收回來,眼眸垂着也沒看安才藝,猶豫了一下才說:“你和伍弋關系不錯?”
安才藝其實有點笨,但是這次卻難得的激靈,瞬間福至心靈,急忙說道:“伍弋是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蘇宇:“……”這話聽着有點怪,他擡頭去看安才藝。
安才藝緊張地補充:“所以偶爾會聊聊,瞎聊,呵呵。”
蘇宇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想要問出什麽,聽見這個沒什麽油鹽滋味般的回答也沒有再追問的意思,點了點頭,又說了一聲謝謝。
這天上午,住在這家賓館裏的運動員就陸陸續續地撤了,蘇宇接了好幾個電話,都是專門打來道別的,于是蘇宇不得不下樓送他們。
這些人裏有果戈裏,有易博爾,甚至還有洛克維嘉。
離開了賽場的氛圍,大家就像是脫下了一身鋼筋鐵骨般的戰甲,展露出了真正的自己,可能和冰上的那個人并不一樣,卻是真正的自己。可能他們都驚嘆于蘇宇這次比賽的表現,甚至也會有羨慕的情緒,卻并不會嫉妒。世界冠軍只有一個,很多人早就想通了。也希望可以通過蘇宇,打開華國的市場,以後多一分商演收入也可以。
尤其是易博爾,走之前很明确地告訴蘇宇:“如果有商演可以聯系我,費用沒外面傳的那麽高,也歡迎你來米國,我負責你全程消費。”
蘇宇點頭,笑了笑。
臨近中午,伍弋才終于起床,午飯的時候酒還沒有醒,偶爾視線和蘇宇碰在一起,就快速地閃爍,不敢和蘇宇對視。
蘇宇一直在和尹正學談論回去後的事情,一時間也沒有留意到伍弋的态度。
尹正學說:“還有十四天選拔賽就要開始了,你的男單比賽是肯定不用參加這次選拔賽的,但是雙人那邊,你必須要走選拔賽才能得到名額。”
蘇宇“嗯”了一聲。
尹正學說:“說好的,在不影響男單成績的情況下我們可以試試雙人,但是才十多天的時間夠嗎?”
蘇宇:“……”
尹正學嘆氣:“你啊!何必把自己逼到這個程度?真是想想就愁死我了。”
孫斌在旁邊聽着驚訝地說:“雙人?什麽雙人?”
尹正學從昨天開始,正式劃掉了大獎賽的最高目标,如今擺在面前的選項變成了兩個,他左右為難的老毛病又犯了。怕蘇宇分心影響單人滑成績,又覺得這事已經開了頭,霍雪凝和張妮那邊不好交代,兩頭為難,忍不住一看見蘇宇就抱怨了起來。但是這件事兩個人争論一下還好,在外人面前,尹正學還是很給蘇宇面子的,說,“霍雪凝和鄒勇年前不是拆了嗎?霍雪凝如今一直單着,她和蘇宇的關系挺好,就說試着滑一滑雙人。”
孫斌驚嘆:“蘇宇還能滑雙人呢?體系不一樣吧?能吃下來嗎?”
尹正學卻為蘇宇解釋:“學習還分文科理科,一個學科到了頂點就是互通的,無論雙人滑還是單人滑,腳下的功夫很關鍵,他們兩個實力都不差,所以就試着配一下。”
孫斌是總局的外事人員,什麽運動都會接觸,對花樣滑冰并不算太了解,聽完了尹正學的解釋後雖然沒說話,卻本能地覺得不妥。蘇宇正好是男單出成績的時候,卻分心去了雙人,萬一影響了男單的比賽,可就不太好了。但是孫斌心思比較沉,嘴裏誇了聲蘇宇能乾後,背地裏已經決定将這件事告訴總局那邊了。不是說雙人比賽的名額還要參加個選拔賽嗎?等到那個時候不給蘇宇名額,這對師徒應該就會斷了心思了吧?
吃過飯,就要回屋裏收拾行李,他們是午後的飛機,一趟飛機回去還能趕上晚飯。進電梯的時候蘇宇和伍弋一前一後,蘇宇進去的時候就一直貼着伍弋的手臂,電梯本來就不大,如今又擠滿了人,兩人就一直緊緊地挨着。
蘇宇和尹正學他們都擡頭去看電梯的樓層,只有伍弋耳朵通紅的低着頭,誰都沒注意他不自在的表情。
電梯才上了一半,伍弋慘叫了一聲,所有人轉頭看去,就看見伍弋捂着鼻子擡頭,流了一下巴的血,模糊地說:“鼻血……”
一時間,拿紙的拿紙,讓伍弋仰頭的就去扶腦袋,蘇宇擔心伍弋仰頭摔地上,便從身後摟住了伍弋的腰。
伍弋鼻孔一張,又一股粗血從鼻子裏飚了出來,看向蘇宇的眼睛都紅了。
昨晚上他醉了。
但是被水一澆又清醒了過來。
可能清醒的時間不算長,記憶也有點模模糊糊的,但是有一點他可記得清清楚楚的,他沒穿衣服,宇宇哥也沒穿衣服,他們昨晚上洗鴛鴦浴啦!
哎呀媽呀!
這大跨度也太大了吧!
一覺醒來,好像世界末日似的。
昨晚上從手機裏看的那些畫面,這次是真的輪番上了自己和蘇宇的臉,兩個翻來覆去做着那些羞羞的不可言說的動作。
……舒服嗎?
……你真好吃。
……力氣太大了,受不了……
啊啊啊啊啊!
腦袋限制級畫面大爆炸,伍弋實在受不了了,就算流着鼻血,眼睛裏看見的蘇宇都是沒穿衣服的,他又羞又怒,電梯門一打開,他慌亂地撥開人群,捂着鼻子就跑了。
蘇宇:“……”
“這孩子……”尹正學追出去,“你跑那麽快乾什麽?把頭揚起來,停!你慢點!看路!”
伍弋手忙腳亂地開了房門,沖進了浴室裏,水龍頭嘩啦啦地響着,他低頭看着洗漱池裏流淌蜿蜒的殷紅血液,臉燙的能燒起來。
想知道……迫切的想知道,昨晚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伍弋:我年輕,火氣重,鼻血不受控制。
蘇宇:我年輕,火氣也重,半夜失眠了。
尹正學:我特麽還年輕呢!可是我的感情戲呢?
作者:我不年輕了,我就是想知道蘇宇你掀開被子的時候看見了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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